X电影小队出品
安杰伊·瓦伊达作品
片名：《乐团指挥》 波兰电影公司
领衔主演：约翰·吉尔古德
主演：
克里斯提娜·杨达
安德烈·瑟韦林
扬·切切尔斯基
以上诸位
以及波兰军乐队交响乐团
音乐：贝多芬第五交响曲 指挥：斯坦尼斯塔夫·维斯罗基
剪辑：夏莲娜·普格·凯特琳
艺术指导：阿兰·斯塔斯基
布景：玛利亚·奥谢斯卡·库明尼克
副导演：维斯塔瓦·斯塔斯卡
化妆：安娜·阿达梅克
本片系受指挥家安杰伊·马考夫斯基访谈启发
编剧：安杰伊·基耶沃斯基
摄影：斯拉沃米尔·埃迪扎克
导演：安杰伊·瓦伊达
这是给你发津贴的科希丘什科基金会
我今天弄到几张票子 是很棒的剧作 黑人演员演的
他们的舞蹈和歌唱可好了！
爸爸！
是你妈妈寄来的
我再也不要一个人出门了
我太过习惯于被人领着走
孤身一人的时候 我握住自己的手
告诉自己该干什么 自言自语 像个唠叨的古板保姆
又像是一位专横的丈夫
结果就是 我几乎无暇顾及自己
快看！我都不知道他也来这里了
谁？
你不认识拉索斯基吗？ 咱们一定要去听他的音乐会
行是行 干嘛非得去？
他以前跟我母亲谈过恋爱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音乐会水准平平 随函附上节目单
拉索斯基呢…我…不对…用这词不合适
他是很棒的 你懂我的意思
音乐水准平平 随函附上节目单
我帮您拿吧
我的宝贝姑娘去闯世界了！
我不能再写信了 再写你估计要说我傻了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 我迷上那老家伙了
不对...这词不合适
他是真的厉害
我真想在他所指挥的乐团里演奏
真不愧是玛尔塔
只要能演奏 死了都愿意！
抱歉 待会儿再读行吗？
当然可以
乐团之事实属可惜
你信中所言令我担忧
我明白是他们有错
可你听上去是那么的气愤和沮丧
现在你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乐团
在华沙 你得从头开始
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不过我也无法想象在别处生活
他感动了我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他同我母亲是旧识 或许还曾是恋人
在他的一举一动中 我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一丝挚爱与熟悉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待在波兰的我们全然变了样
移居他国的人虽入乡随俗
但身上仍留有故土的气息
当他出场登上指挥台的时候
我仿佛能看到父亲逛到海滨大道喝咖啡
向他的朋友们弯腰致意的情景
我很想回家
我斥责自己
不该忙于感伤而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我要去波士顿再见他一面
你跟着我转悠是想干什么
演奏会刚结束 我很累
我们在拍电影 我们对你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我们只是想拍您几个镜头 所以想离您近一点
你们最好别给我靠太近 明不明白？
明白
借过 借过
您太出色了 而且人也好
非常感谢
谢谢（法语）
感谢您让我们享受到这么精彩演奏
你不想要签名吗？
不了 谢谢
那你想要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您
看看您
你刚说了个什么词？
你这不还是想要签名的嘛
-我丈夫是一名指挥 -哪里的？-波兰
-我出生的地方 -没错
不好意思 我的笔
我要跟你好好聊聊巴黎
一切都安排妥了 只等你去周年纪念音乐会了
亲爱的莉莉安 我根本不想接近巴黎那个地方
可是你必须去啊
-人家点名要你 -而且你都这把年纪了
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我受够了！
又见面了
您还记得波兰 我很开心
我记得有姓苏库尔斯基的一家人
他们家有个女儿 就像你一样 有着相同的发色
我母亲就姓苏库尔斯基
你母亲？
不好意思 您得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
安娜
你说什么？
安娜
请帮我给她带个话…
很遗憾 我母亲已经过世了
你来这里是有何贵干？
我是小提琴手 来领奖金的
我叫玛尔塔
很高兴见到你 玛尔塔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我今天就要飞回国了 -不能换一班晚的吗？
-不太行 -请务必试一试
可以的话 请试着再来找我 再见！
去那里这一趟 我遇到的最妙的事
就是跟他见了面
我告诉过你 他这人有多棒
他的指挥真是…
我们今天刚收到你的电报
拉索斯基身体抱恙 音乐会取消
我马上回家 爱你
-你的玛尔塔傻瓜 -你看我有多想你
怎么就你一个人 女儿呢？
楼上
玛丽萨！
给我起来 妈妈回来了 你竟然还赖床…
我都仨月没见到你了 快跟妈妈打招呼…
过来 让妈妈抱一个
再也不出远门了
她不想跟我打招呼 快点啊宝贝
我给你带了礼物
穿上吧
你为什么不穿上试试？
-试一下啊 你干嘛非要惹我难过？ -我不喜欢
我要累死了 帮我脱一下靴子吧？
靴子的号太小 上衣的号又太大
没有你我真的不行
那边打仗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的话题里 除了女人
就是那个死老头拉索斯基
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烦躁？
怎么回事啊？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我只是问问
好了 放松些
你走了三个月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该高兴才对
我很高兴
我去洗漱一下
玛尔塔？
我这段日子很倒霉
出了点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
回到床上去 快点
你刚才怎么不吻我？
这不是想留到现在嘛
回来真好
玛尔塔？
你爱我吗？
爱
你以为你是谁 竟敢闯到我家里来！
你来是想干什么？
我说过 我不接受采访
走开
请别激动 我们只是想完成工作
谢天谢地 反正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是的 我们知道您要去巴黎
去参加周年纪念音乐会
我们会跟您到那里去
很有可能我根本不会去巴黎
您什么意思？那里会给您举行大型庆典吧 大师
去呗 反正别带上我
他们可能强行带你去
或许我可以飞去夏威夷
有意思
是啊 不过就是太热
再或者 去山里哪个地方躲着
瑞士？
我不告诉你
想躲开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先生
不管我去哪里 你们总会很快找到
现在 给我滚！
我受够了
我要去哪里 你们很快就能弄搞清楚
我已经受够了 再——见！
是这样 先生 我们必须得…
你们才不是在工作
根本是在这里瞎转悠
没错 我还知道你们在等什么
早上好
在我要去的地方 他们可找不到我
节奏！
不行 应该更有力度些才对
我们张口闭口 不是大师长就是大师短…
要在他来的时候奉上精彩演奏才行啊
从E调开始 再来一遍
再试一次
早上好 请坐下
请记下强音
好的 当然
战神与命运抗争
不对…不对…不对！
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津贴分配问题了
真够烂的！
工会会支持我 我是不是得靠这个了？
我们总是说大师…
别太在意他了
-我们要试着演奏出更好的效果 -我们还表现得更差过呢
这次机会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他的名声享誉世界
这意味着音乐节 纽约巡演 明白吗？
他初次登台指挥的是第五交响曲 是我们熟悉的作品
乐手是他自己挑选的 我们为什么要比他们差？
完全没道理啊
-咱们再来一遍 -他为什么现在回来？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而小题大做
-而且他还是抛弃祖国的人 -你什么意思？
他离开这里 在海外扬了名
对此我们当然感到高兴 可他扬名立万了对吧？
然而这五十年间
-他一次都没回来过！ -我们还等着（演奏）
好吧…对不起
关你屁事
请安静！开始吧
休息一下？
饶了我吧…
E调
不 听好…刚刚就好像
命运敲开了大门…
指挥做了什么呢？
他夺门而出 因为他受够了 有些地方还是有问题
这才不是贝多芬 要更有生气！ 更有活力些！
把它当成男人与女人对抗
再来一次 集中精力 别说小话！
玛尔塔
欢迎来到我们国家 您来是我们的荣幸
拉索斯基先生
允许我跟您介绍一下我的乐团
-我会讲波兰语 -哦 我不知道
我们领导
我们在排练第五交响曲
咱们开始吧
第二部分 第160节
我打断你们 不是因为有什么问题
恰恰相反 我觉得你们演奏得很好
咱们再从第167节开始
把收音机关了！
我太久没听到那个调子了
不好意思 它让我回想起了以前的事
继续吧
不许拍摄 谁也不能进去
女士们 先生们！我很开心
能够跟你们一起合作这首交响曲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
我觉得作曲者
不只是想写一首新的乐曲
他做的要比这多得多 这点非常明显
这首交响曲众所周知 我们都喜欢它
它为什么能够征服我们？
让你立马能感到它的伟大与庄严 禁不住想要演奏它
音乐想要我们做的是什么？
我年轻的同僚
他说他能听到命运敲响大门
是啊 但敲响的是谁的大门呢？
好了先这样吧 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能够参与这支交响曲的演奏
跟你们一起合作
现在从第二部分 第160节开始
他是位伟大的天才 我们的同胞
一开始他跑出国
现在他需要国家认同感
我能理解他
报道说他情绪不稳定 故意托辞取消音乐会
给他的经纪人出了大难题 是什么驱使他回来的？
别的甭管 重点是他来了
听到他指挥的演奏了吗？
全身心沉醉其中的一位杰出老者
滚出去！
他散发着魅力 令人心潮澎湃
这东西是学不来的
我去逛逛 看看回忆中的地方
再见
他懂它 而我不懂
你为什么要当指挥？
你忘了吗？
说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有才啊
虽然我五岁生日没人送我提琴（指女主）
我经常纳闷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指挥
你没有从中得到过任何乐趣
他说年轻的指挥总想着去训练乐团
-而不是对他们倾注爱 -那他真是个好情人了
他已经指挥过无数个乐团了
你总是羞于在我们面前谈论音乐
-他寥寥数语就让我们开了窍 -我不喜欢花哨的说辞
你是想说我不够好
-我的收入不是美元 -不是 他指挥时就像在向我问话
留给我考虑的时间
-说什么胡话呢 -这就是我的感觉
他指挥的时候 演奏就像对话
你看他的脸了吗？
对于我的专业能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抱歉 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全新体验
对不起 我让你觉得无趣 东西买完了吗？
爸买了
你该多抽点时间陪陪玛丽萨
你一点都不清楚状况
那边的成员个个都可以驾驭独奏
即使不独奏也是需要才能的
那样的乐团 没人领导都是优秀的
-需要我买什么吗？ -我爸会弄好的
他们要指挥 也只是因为需要他陪伴
陪得越好 他们就演奏得越好
他们不需要训练指导
在这里 我们得从头开始
既要操心音调 又要管着基本纪律
可得了吧 他还会说好话讨好你
他会聆听 微笑着帮助我们
这场音乐会对他来说很重要
得了吧！
我问过他我们演奏得好不好
当时就我们两个人 他说我们演奏得好
-在哪儿聊的？ -你为什么这么大声？
你被牵扯得太深了
我真的找他聊了聊 他很关心这场音乐会
因为这个乐团就是他初次登场时用的那个
-那是一场彻底的失败 -他当时状态不好
-他失去了勇气 然后逃跑了 -是他们驱使他回来的
你不如去问问你爸
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拉索斯基逃跑了
躲在化妆间里 不肯出来见人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出国
他一路登顶事业巅峰
跟他的乐团屡创奇迹
一派胡言！
他这种指挥不要太多 波兰就能有十个
但没人有他的传奇经历
他爱过我母亲
那一晚她跟他提起了我父亲
拉索斯基先生回酒店了吗？
你知道他是否可好？
你这么认为吗？
好的 我会再联系
他回来是为了他的音乐会
是为了你！
你是想杀了他
我是想杀死谣传
我去弄点吃的
我真希望你在这儿
你可以跟我解释我的症状 帮我恢复正常
不让我把所有过错 都怪到自己脆弱的精神上
是啊 你说的很对 我可能真是那样
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让我变回原先的样子
就像我以前那样就行
身心同时复原 当然 现在再说这个也已经晚了
什么？
听好 我现在要测脉搏了 你试试能不能听到
听到了吗？现在听我的心跳？
反正我也要去检查身体
这大概是我吵醒你的真正原因 不是多么大的事…
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听听你的声音
你觉得一切都正常？ 那太好了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当然了 我正要吃药
我会的 我会的
一切都正常？
你确定？
我就是想知道而已…
你确定我的心脏没问题的吧
好的 我明白了
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那好 我明早再给你打电话 汇报一下情况
告诉你我吃过药后的反应
是的 我知道 蓝色的药
好的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老伙计 挂了吧
早上好 玛尔塔
还没开门？
得等等
出了什么状况？
钥匙呢？
你为什么没刮胡子？
我去拿钥匙
不了 我去
亚当 我们找到钥匙了
我不想在拉索斯基面前谈这个 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
他们想让音乐会地点转移到
郊区的新工厂
音响效果怎么办？
对于我们英勇的突击队来说 那不算什么
他们带来了顶级大师 我们没有别人了
这场音乐会将是一场音响实验
让我们扬名国内
蜚声国际
那栋建筑能容纳一万人
欧洲电视上还将播放这场音乐会
他们会看到我们波兰人有多么‘热爱’音乐
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说不定能成呢 音乐会大厅实在太小了
别给我打电话
我生气的就是这个
我多次建议过增添新乐器 换个大点的地方
以此来吸引好的乐手
我也提出过换大厅 他们总说没时间 再不就是没钱
结果拉索斯基一来 事就成了
那他来了你该高兴才对啊
救命 我要迟到了
我自幼修习声乐课
从师于伟大的教授 尤瑟夫·亚赞斯基
本来我的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在华沙起义*中 我的手中弹了 *二战中波兰地下军反抗德国占领军的战役
*为首席小提琴手和音，技术层面上要求不高 在这里 我是第二小提琴手*
低音区还行 高音就有点…
我们很少有排练的机会
练习太少 我没什么空闲
我单身还带着个孩子 只能在卫生间练习
大声点 不然收不到音
乐团还是行的 我们都在尽力…
但公众就…
我们的听众是随机的 有靠养老金过活的
*波兰货币单位 -有被强制来听的校党委 -发的还是兹罗提*！
他们要求我们在各种庆祝场合演奏
但他们并不需要我们
他们其实不想要我们
一切都是错的
我们都是在为他们演奏
全世界的听众都是一样的
该由你们来培养观众 而不是让他们影响你们
通过你们的热情和热忱来滋养他们
不要指望得到他们的爱 要依靠自己
要依赖于我们和他们对音乐的热爱
我们现在回去工作吧
怎么了？
我眼睛疼 看不清东西 只能看个大概
我得这毛病很长时间了
但我没跟任何人讲过
本来有点好转的 又开始看不清了 搞得我很虚弱
为了音乐会我太紧张了
我登上指挥台 拿起我的指挥棒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
一旦听到音乐平稳响起 模糊状态就消解了
慢慢地 我的视力就能恢复
那感觉就像站在虚空的边缘
等着问一个问题 却又害怕得不到答案
当然你要是问出了口 就会感到胜利了你克服了危机
某种程度上 感到恐惧也是有利的
它能帮获得你想要的成功 所有的观众都为你雀跃
起立为你喝彩
有一次 我完全看不见了 我站在那里
盼着什么东西能现形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感到很无助
悬在虚空中 一动不能动
你做过噩梦吗？
它会令你惊恐万分 毛骨悚然
令你浑身发冷 四肢变僵 如同死去一般
这事发生在我身上过 就在这间屋子里
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 我听到一个声音
穿透黑暗和寂静传过来
不是音乐
是女人的声音
是你母亲的声音 玛尔塔
音乐即为爱
说到音乐
引人注目的音乐才华
不只是声响、音符和乐音
为什么我还是想要人陪？
但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还有些别的感觉：一种强烈的焦虑
当我听到热烈掌声和喝彩声时
我不只是将它们理解为热情和对我的认同
而且还是对我提出的挑战 让我往更高处看
我真希望亚当能明白这点
像亚当这种人 总是自以为什么都懂
我给他建议也没有用 他听不进我的话
他觉得受威胁而不安 缺乏自信 总希望自己是别人
是啊 亚当是不会明白的
安娜
安娜 我有话跟你说
我回来是为了见你
这是唯一的原因
想跟你解释一下
这些年在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你是唯一值得这份解释的人 因为…
多年之前你曾向我伸出援手
带我走出了黑暗
走出无尽的迷宫
那个难逃生天的地方
大师 我叫玛尔塔
安娜是我的母亲
是的 我明白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来这里
安娜
可能也没有那么久
我这么长时间以来 一直没跟你联系是因为
我一直没能得到想要的成功
没实现你想要我达成的目标
你对我的期望很高 不是吗？
这漫长的一生 我遇到过很多事
有好事 也有坏事
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讲清楚
但我真的想让你知道
又能在这里再找到你 我感到很幸福
还是那么年轻 还是那么漂亮
知道你这些年来能一直等着我 我很开心
你走了之后 我们怎么办？
你都漱了十五分钟了 够了
三分钟
你跟你母亲完全不像
对不起 我迟到了
跟我说实话 乐团靠不靠谱？
当然了 我们倾尽所能 不过结果…
...就是另一码事了 但是我有信心
我知道你取得过惊人的成就
乐团是不错 但你认为它怎么样？
我们必须综合大局 周全考虑
考虑国家与国际两方面的影响
我就是这个意思…
乐团是不错 不过…
顶多是省级水平 我们需要确保音乐会成功
-这是一场重要活动 -我们都在拼尽全力
乐团的人都像疯了似地训练
他们现在都练了五个小时了
不够
不够？
这边和华沙那边都在尽心尽力
但有时候好的意愿不一定代表能办成事
我得做些调整 好让一切步入正轨
你怎么打算的？
他们说最好由华沙那边来接管
华沙？
是有点极端
但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考虑一下吧
老实说 你窝在这里实在是屈才了
像你这样的人才！
怎样？
不行 绝对不行
我觉得行
只是有点难办 我明确跟你说吧 调整是必须的
还要干什么？我们都成工作狂了
就算我再使劲 也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
*二十世纪杰出的美籍立陶宛小提琴家 让我的首席小提琴手变成亚莎·海菲兹*
你可算把话说到正点儿上了
稍作一下人员调动 咱大家都高兴
自信点儿
没错 自信
自信正是你现在缺的东西
简单地说 我要给你派些乐手
华沙爱乐乐团的人
这才是你能用得上的人
我们不能这么做
什么叫不能做？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这不明摆着是打咱这边乐手的脸吗？
-别夸大其词 -我理解你
你太往心里去了 现实点
怎么能说是打脸呢？那叫雪中送炭
-这是大众的要求 -这是我们自己的意思
绝对不行
-拉索斯基不会同意的 -你说这话就没道理了
你觉得他喜欢对着 水平不高的乐团指挥？
他跟他们都混熟了
状况有变 连我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确实 他肯定一时间理解不了
但当突然听到优美的音乐时
他就会不住地挥动他神奇的指挥棒 这就够了
-你好啊！你现在要接手吗？-我？
当然了
开始吧
第141节往前倒数第8小节
颤音别收太紧 再从刚才的地方来一遍
不要清嗓子 不要哭 也不要偷笑
安静！
停 你的切入慢了 都三年了 你一点长进也没有
可是你呢 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叫安娜
-人家拉索斯基先生就… -不要再争了
你们给我小心点儿！别惹我发火！
咱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多大了？ -二十三
那你有的是时间 让我们单独听听你的
你能看准指挥棒吗？不介意吧？
好点儿了…
-拉索斯基先生说了… -安静！
盯好指挥棒
错了！再来！
拿上总谱回家练去吧
现在再来试一下中提琴的切入
还是刚才的地方 仅限中提琴
节奏都跟不上 还谈什么巡演！
第二小提琴！
这回又怎么了？
头儿 我有根手指不好使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但我也没停啊
很好 继续
感觉不对 要集中精力 感受音乐 你们这样不行
继续…继续
你能别笑了吗？
141…不 从B调开始
请集中精力 听我的话 看我指挥
抱歉 我们没法在这种氛围中工作
-这是你的责任！ -拉索斯基先生对我们挺满意的
是我给了你们机会
想想我没来这儿之前 你是搁哪儿混的啊？
请再来一次 B调
就是不行啊
-我们明白你很焦虑 -我焦虑？
我没必要跟你们低声下气 求你们怜悯
-这感觉真的太糟了 -是吗？第141节
注意 集中精力 跟着音乐 别走神 再来一次！
你根本不拿我们当专业的
是你先说我的
这是对我们的蔑视！
你觉得这是侮辱？
蔑视
你们就是业余水平 这就是事实
结束不结束排演 我说了算
全是业余水平
充其量也就是个省级乐团！
业余的！业余省级水平！ 全是业余的！业余的！
你这么做是因为嫉妒吗？
是吗？ 我嫉妒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不是因为我 那是因为乐团？
一帮业余的 都是马屁精
你稍微扔给他们点儿甜头…
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围着你转
我早就听人说过
指挥家应该起到中介作用…
在乐团与音乐之间搭建桥梁
充当乐团与公众之间的纽带
我知道那些传奇人物
他们与乐团相处融洽
那是理想 说真的 他们不能再喝酒…
而且必须加强时间观念
只有那样 排演才能准时开始
你以前从来没喝这么醉过
老天 你到底是怎么了？
喂 你还在听吗？
刚收到份电报 老一套
不得不被迫取消即将开始的音乐会
巴黎周年纪念音乐会取消 所有人都觉得挨了一巴掌 ——莉莉安
我一直在想 我这一生到底想要什么
我觉得 我们需要妻子和家庭… 是的 还有朋友和学生…
不只是爱我们的名誉和成就
更应爱真实的我们 将我们当做有血有肉的人来爱
我们活着的时候 需要他们陪在身边 给我们慰藉
我们离世之后 靠他们接手我们的身后之事
还有什么？
还有十年的活头儿啊 也不赖嘛！
我现在也想不出别的了
别 别挂电话
好吧
我不去音乐会演奏了
我不去是因为我做不到
就算你硬要我去 我也不去了…
明天你让我走吧
我会拿病假条来
你自行其是
你营造的…
这种氛围让我难以承受
我意识到…
我越是好好演奏
你就越会觉得是在针对你
至少曾有什么是我特别关心过的
玛尔塔？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我就是来看看你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我来是因为…
玛尔塔 冷静点
我不想冷静 我已经冷静一辈子了
我让他们送些早餐上来
250号房间
请送两份早餐过来
对不起 打扰到你了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出来了吗？-没有 咱算了吧
给他发封电报吧: 您妻子今晚过世了 我们深表遗憾
那他大概要气死从里面冲出来
然后我们就拍下来
见到你真高兴
希望你们不介意这儿的简陋…
我求求你 可别最后时刻又发癫了
我知道你很失望 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只有这场音乐会才有这种待遇
它会被播送向全世界
-安娜！ -哦？这次你记住我的名字了
现在的我们比他们那些华沙派来的更好
这个厅很大 贝多芬…
整个乐团都表示不赞同
这是我们的公民责任 对国家的责任
-不！-演奏的是部伟大的杰作
拉索斯基相信你们 不要让他失望
您小心点儿
为了让乐团合乎标准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小厅容纳不了那些人
那些想见您一面的人
这就是我们选址于此的原因
-你认为他们会来吗？ -人会多到挤不进来
那我们就给他们演奏
关上剧院的门 把所有椅子都搬这里来
这些人是谁？我不认识他们
-我们做了人员强化 -这不是我的乐团
-我是它的负责人 -玛尔塔呢？
玛尔塔决定不演奏了
-我尽力了 -给谁尽力了？ 你？还是他们？
无需惊慌
请各就各位！
一切都会顺利的
坐下 一切都很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在等票
能给我让个空吗？
-明天看了就知道了 -我们见不到的
从没见过他们演奏得那么好
-他们边演奏边哭 -你怎么知道的？
拉索斯基抬手一挥 他们就自己演奏了
-奇迹？-没错了
-他们有家不回 -废寝忘食
单借着他的那双手 他们就饱了
我要是跟着他 估计也跟他们一样
我是当地爱乐乐团的指挥
-能让我们见拉索斯基先生吗？ -拉索斯基先生不在
我们很担心 一直联系不上他
他把行李留在这里 自己出去了
大师 求你了 我会去演奏… 一切都会顺利的
请原谅我 您是对的
不换人了 还是原来的乐团
快叫救护车！
快点！担架！
怎么搞的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
他是你什么人？
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他是我什么人…
他是我什么人？
我不知道
-他们在拍我们 -怎么会这样？
你听说了吗？
是啊
我没想到他会先走一步
你会出场演奏吗？
必须去
指挥工作落到他手上了
那他可得好好着手准备
机会难得
趁现在还不算晚 赶紧离开他！
现在就逃走！
在他毁掉你这一辈子之前
他将一无所成 他只会给你痛苦
你怎么能知道呢？
因为我就跟他一样
自以为是…愚蠢之至
懦弱无能…
而今天…
我不会离开他的
就像当年妈妈没离开你一样
妈妈跟你在一起了 而不是拉索斯基
你很脆弱 这就是她为什么留下的原因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打我 玛尔塔！
来吧 打我 用力打！
因为你 我本想杀了他
你不觉得你高估自己了吗？
你真是既愚蠢又庸俗 他年老体衰
来这里可能就只为了等死
别在这里犯蠢了 要伤心就为他的死伤心吧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明天就音乐会了
我们要尽可能好地演奏
你必须指挥
我们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些了
现在我们需要先休息一下
你不能继续跟我在一起了 是吗？
不能了
-孩子归你？-别说了
冷静一下
你恨我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不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乐团 那都是些次要的小问题
你嫉妒音乐 因为爱音乐的人是自由的
你得不到自由 对你来说 音乐不是终点
而是一种工具… 我说不清是什么…
…权利 地位 名誉 一种职业...
能让你高人一等的东西
这不怪你 要怪你的教养不好
无法爱其所择的人是不会自由的
对他人还会构成威胁
他们靠乐评人赚钱 讨好当权者
别人能收买你 兜售你 这就是为什么…
...音乐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是你自己瞧不起自己 但你又怎会承认？
于是你就想要毁掉所有重要的东西
你想让我们趋炎附势 给收买你的人舔鞋
这就是你的问题 本来一切还相安无事
谁成想 你突然遇到了一位伟大的人
你失去了理智 用仇恨掩盖自己的怯懦 就是这样
换个职业吧
换个能让你的仇恨发光发热的职业去吧
翻译/初校: 22 精校: Virgil 英字：Hilda Rusiecka（波兰电影公司提供）